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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着屏幕上的代码,光标一闪一闪的。
“……就说我在忙。”
陈主任没多问,点了点头出去了。
过了半小时他又回来:“他说他等你。”
我没抬头:“让他等吧。”
那天晚上我走出实验室的时候,门口的警卫递给我一张便签,上面写着一串号码,字迹很陌生。
你哥哥留下的,他说让你回个电话。”
我随便把便签折了折,塞进口袋里。
第二天早上洗衣服的时候发现,碎纸片被洗衣机搅成了糊。
又过了几天,我妈的电话辗转打到了陈主任那里。
那天陈主任在食堂找到我,神色有点为难。
他拍了拍我的肩,声音压低:“你母亲打电话到基地了,情绪很激动。”
我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,嚼完了才说:“您怎么回的?”
“我说你正在参与保密项目,不能对外联系。”
“谢谢。”我放下筷子,“以后她的电话不用接了,直接挂断就行。”
陈主任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几秒:“念秋,如果家里真的出什么事了……”
“不会的。”我端起餐盘站起来,“他们找我,只会是为了别的事,不会是因为我。”
那天下午,陈主任默默把前台电话转接的设置改了一下。
从那以后,家里再没有电话打进来过。
又过了小半年,基地收发室收到一个包裹。
寄件地址写着我家老宅的地址,寄件人是我妈的字迹。
同事帮我签收的,放在我宿舍门口。
我下班回来看见那个纸箱,用脚踢了一下,轻飘飘的,不知道装了什么。
那箱子在门口搁了三天,第四天我拎起来扔到了楼下的废品回收站。
后来听基地后勤老刘说,他在垃圾桶里捡到一条针织围巾,灰蓝色的,针脚很密,看着是手工织的,干干净净没人动过。
他拿回去给他媳妇了。
我听着,手底下的代码一行一行跑过去,没有停。
第五年秋天,项目组内部做了个小的阶段性汇报。
我们开发的加密系统通过了第一轮实战测试,陈主任破例开了一瓶白酒,给大家一人倒了一小杯。
“同志们,两年了。”他眼圈有点红,“这只是开始,但是个好开始。”
同事们碰杯的时候,我站在窗边喝了一口。
酒辣得呛嗓子,我咳了两声,眼泪被呛出来,但嘴角是往上扬的。
第六年春天,项目的关键节点突破了。
新的加密系统通过了国家验收,以“高可靠性高抗破解性”的评语正式列装。
那天全体项目组成员的照片登上了国家级的科技报,头版头条,配了半版报道。
报道里写了我们这六年的封闭攻关,写了团队的辛苦和坚持,也写了每个人名字。
赵念秋,三个字印在报纸上,铅字清清楚楚。
我留了一份报纸压在桌板底下。
不是为了给谁看,只是想告诉自己,原来我这个人,也是能做出点东西的。
报道出来后第三天,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。
我接起来,对面沉默了三秒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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