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我又弯下腰。
“夫妻对拜。”
我直起腰,没有拜。
堂上安静了一瞬,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就在这时,正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不是一个人的,而是一群人的。那种整齐划一的步伐踩在石板地上,带着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。
那是军靴的声音。
“且慢。”
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那个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那两个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,又像是从刀刃上磨出来,冷得叫人心头发紧。
我浑身一震,袖子里的手指猛地攥紧了。
盖头还没掀,我看不见他的脸。
但我怎么可能认不出他的声音?
三年了。整整三年。
“萧将军。”身边的裴衍开口了,语气里带着笑,但那笑意没有半分抵达眼底,“老夫大婚之日,将军带兵围府,是什么意思?”
那人没有回答裴衍。
我听见他的脚步朝我走来,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口上。
然后他停在了我面前。
红盖头被人用剑尖挑开,红绸落在地上,我抬起头,看见萧衍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三年不见,他瘦了很多,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,整个人像一柄被反复淬炼过的刀,锋芒毕露,却又透着一股快要折断的戾气。他身上还穿着没来得及换的戎装,甲胄上沾着半干的血迹,不知道是谁的。
他的眼神很冷。
那种冷,跟我记忆里的萧衍完全不一样。
记忆里的萧衍,看我的时候眼底永远带着三分笑意。他这个人在外头是杀伐果断的将军,回了京城就成了没正形的纨绔,**进我家后院时被狗追,摔进荷花池时嚷嚷着让我救他。
我为他画过整整一本册子的画像。
他趴在我窗台上说,等我回来,你用最漂亮的嫁衣把自己打扮好,我来娶你。
可他现在看我的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沈蘅。”他叫我的名字,声音很平静。
“萧将军。”我也叫他。
“三年前,镇北将军府被抄家。”他的目光没有离开我的脸,“一百三十七口人,活下来的,只有我一个。”
堂上的宾客开始悄悄往后退,裴衍的护卫围了上来,刀剑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萧衍像是没看见他们,自顾自地说下去。
“那份指证我爹通敌的密信,是你爹亲手呈给陛下的。”
“我在北境收到的最后一封家书里,我娘告诉我,沈家已经应下了我的提亲。”
“她很高兴,说等开春了,就去给你打一副赤金头面。”
他的语气始终没什么起伏,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。
可他的剑却在抖。
不是手抖,是剑尖在微微颤动。那是一柄极重的玄铁长剑,若非握剑之人用力过猛,绝不会发出这样的嗡鸣。
我盯着那柄剑的剑尖,忽然有点想笑。
萧衍啊萧衍,你是怕自己拿不稳,还是怕自己狠不下心?
“你沈家踩着一百三十七条人命,换来了如今的富贵荣华。”他看着我,“你沈蘅踩着萧家的血,嫁进了首辅府。”
“对吗?”
四周一片死寂。
裴衍站在我身边,眯起眼睛打量着萧衍,那老狐狸的表情像是在估量一盘棋局。
我没有看裴衍。
我盯着萧衍,慢慢地笑了。
我这张脸,笑起来是很好看的。从十四岁起我就知道这件事,因为我每笑一次,萧衍就会愣一瞬。那愣神很短暂,但我还是能捕捉到。
可今天他没有愣神。
他只是把剑抵在我的脖子上,剑刃贴着我的皮肤,凉的。
他说:“我只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我爹的行军路线,是你泄露出去的吗?”
这个问题,我在心里准备了整整三年。
萧家之所以被抄家灭门,是因为定北侯萧远在雁门关一役中全军覆没,**认定他通敌叛国。而最关键的那份“证据”,就是萧远的行军路线被北狄提前获知。
那份路线图,是我从萧衍的书房里偷出来的。
是我亲手交给裴衍的。
这件事,****不知道,皇帝不知道,连我爹都不知道。
知道的,只有我和裴衍。
所以这个问题,萧衍不该问我。他应该问他面前这个新娘子,沈蘅怎么会知道行军路线?
可他问了。
因为他怀疑我。
三年了,他一直都在怀疑我。
精彩片段
《春风不度byLolarun》火爆上线啦!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,作者“佚名”的原创精品作,沈家嫡女裴衍主人公,精彩内容选节:我叫沈蘅,京城沈家的嫡长女。京城的人提起我,要么羡慕,要么嫉妒,要么恨得咬牙切齿却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。我爹是户部尚书,我娘是郡王府的县主,我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里长大,吃穿用度比公主还讲究三分。更可恨的是,老天爷还偏偏给了我一副好皮囊。他们说我美得不讲道理。这话我认。但今天,我不打算再靠这张脸活着。梳妆台前,我的丫鬟春鸢正在帮我整理嫁衣的褶皱,她眼眶红红的,手上的动作却一丝不苟。她知道我要做什么。满屋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