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
　　林宝在重症监护室躺了整整一个月。

　　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，全身插满了管子。

　　医生说，如果再晚来几个小时，她就真的没命了。

　　父母被限制探视，只能隔着玻璃窗看她。

　　每次看到林宝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，妈妈都会崩溃大哭。

　　爸爸则呆立在那里，眼神空洞。

　　他们被警方带走，详细询问了过去四年对林宝的所作所为。

　　当一件件罪状被说出，他们才认识到自己有多残忍。

　　“你们涉嫌虐待儿童，情节严重。”

　　“考虑你们是亲生父母，且受害者仍在抢救，我们会酌情处理。”

　　“但你们的行为，已经构成了犯罪。”

　　他们被保释出来，却如同行尸走肉。

　　家里一片狼藉，桌子翻倒，残羹散发着恶臭。

　　那盘油焖大虾还散在地上。

　　爸爸拿起地上的骨灰盒默不作声。

　　妈妈坐在沙发上，身体不停颤抖。

　　“珠珠……宝儿……”

　　爸爸慢慢走到她身边，伸手抱住她。

　　“是我们错了……我们都错了……”

　　妈妈紧紧把骨灰盒贴在胸口。

　　“我怎么能那么狠心，让你去学那些不喜欢的东西。”

　　“逼你相亲，打你那一巴掌，还把你赶出门……”

　　“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，我的珠珠，你那么乖……”

　　她哭得浑身抽搐。

　　“我的珠珠啊，妈妈……两次都对不起你。”

　　“对不起，真的对不起，连你的墓地名字，我们都写错了……”

　　“是我的错。”

　　爸爸哽咽着。

　　“是我说的那些话让珠珠没了求生的心思，‘你怎么还有脸喘气’，‘当初就该去救你妹妹让你自生自灭’……”

　　“我该死！我才是那个该死的！”

　　他夺过骨灰盒，紧紧抱在怀里。

　　“我的珠珠，我的好女儿，爸爸对不起你！”

　　“你一定是重生回来跟妹妹换了座位对不对，对不起爸爸还冤枉你……”

　　妈妈泪眼婆娑。

　　“林宝……妈妈也对不起你……”

　　妈妈抱住爸爸，两人痛哭出声。

　　“我们欠林珠的，这辈子没机会还了。”

　　“我们欠林宝的，却亲手加倍了。”

　　妈妈喃喃自语，声音里充满了绝望。

　　“那孩子……她那么小，她怎么熬过这四年啊。”

　　“她被我们赶出门，被我们丢弃……”

　　“她该有多恨我们，多委屈啊……”

　　爸爸不住的摇头。

　　“林宝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……她如果……如果真的……”

　　他不敢再说下去。

　　“我们怎么对得起珠珠，又怎么对得起林宝？”

　　“我们是这世上最恶毒的父母。”

　　我看着这一幕跟着泣不成声。

　　他们失去了林珠，又差点亲手杀死林宝。

　　他们以为的补偿，成了最深的伤害。

　　可我没想到他们为了赎罪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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